出版稿子

  • 我 八十後 作為達明一代 - *新推出的《達明一代》全套除了有新鮮錄起的達明一派歌曲翻唱,還有一九九六年的《天花亂聚我們都唱達明一派》。達明三十一周年,把這相距二十年但同類型的企劃放在一起,更感到達明對年輕人及年輕音樂人之重量。* 達明一派一直亦遠亦近,一出道已和當時主流流行樂隊音樂不同,再加非情歌類的社會主題,當中有不少篇幅更是描...
    1 month ago

6.17.2007

畫面

回歸十週年 x Vancouver series

連日下雨下個他媽的
大家說和當年一樣
十年前移交時
我在溫哥華沒有看電視
爸爸打來說「淪陷」了
很多年後我才在《無間道》看回那個有點狼狽的畫面
那時候 回歸只像一個聽來的遙遠故事

七一前的一晚
小冬去看《天上人間》
完全消失了的區域市政局垃圾桶
聖安娜餅店擠提時出來講野的陳方安生
《真情》那首聽到想嘔的主題曲
那些全部也是我移民前的畫面呢

看完戲後雨下得很大
小冬說真係好邪---我把遮
我和爛了遮骨的他分別後
在巴士看大陸雜誌
那位早前來了香港的記者說
為什麼十年後的香港人 對比97前
面上都沒有了光輝
我又想起《天上人間》裡面的北姑說
怎麼我國威風八面的解放軍
落到來守香港 都孤單冷清 怪可憐的

我在溫哥華最後的兩天
我不斷想像我繼續住在這兒的畫面
--平時放工踩下單車
找朋友來家煮飯仔 上網看看香港新聞
放假自己駕車到湖邊 或火車路軌
行行又好 食雪糕又好 聽ipod又好
臨回家前到Chapters買些書和雜誌
回家坐在後花園讀讀
或者乘他的車 聽著他喜歡的音樂
遊完車河就一起到他家看DVD...

...等等! 有點不對路
我是用一個被香港enlightened了的心態去想像在那裡的生活
若我一直沒有離開溫哥華
即使那樣去過生活也是沒意思的
香港是令我成長了
令我懂去想 我們城市的人是否真的失去了光輝
令我懂去想 公司對面的解放軍是否真的很無聊
令我懂去想 其實《真情》真的有荼毒香港人心

我以現在的我去想像若我沒有離開過的生活
是不實際亦不成立
因為其實我不願沒有成長過 就只懂去自我享受

無論這個地方要如何shit落去
(如大陸人所言 或大陸人所變)
我也不願再錯過任何關於這個地方的畫面
至少 留在這裡好好看著吧

how's Vancouver like really

頭幾天對溫哥華的討厭
是靠什麼打破的?
(Yes I'm not done with my V-series
Put up with it please)

竟然是
「陪伴你天天一起
文化交流資訊裡
服務社會為人民
加拿大中文電台」

我第一個反應是
仲係呢首jingle?
在駕車的叔叔笑著說
溫哥華係咁, 呢度好多野都唔會變

其實溫哥華係點?
係一個慢慢的, 不變的, 還有,
幾靠「電台陪伴你天天一起」的地方

那兩年在溫哥華讀書
每朝早媽媽都是靠電台叫醒我們----
她可以在廚房開收音機
全間屋的喇叭都會一齊開
The early song catches the brain. (我作的proverb)
所以這首Jingle很深刻
基本上每個school day 腦子都在重唱

除了永恆不變的jingle
那兒電台還有樣香港沒有的東西
「食物報價環節」(絕不同廣告!)
無論是超市還是酒樓
都可以有: 白菜 xx蚊一斤...田鴨一隻會加送燉湯一盅
叔叔說
「這兒不同香港, 周街都可以買到野食
呢度出入都要駕車, 電台可讓人足不出戶便知道價錢」

是慳油錢
還有是願意只留在家中自成一角的悠然

我的溫哥華生活還是
坐在表姐旁看hockey
他們對這些運動項目的瘋狂
是全城效應的
在電視看完baseball
出去車房外打basketball
我今次回去
坐在梳化上合上眼睛
那個中一女生瞓在表姐身旁的畫面浮現
她歪著頭看著電視 (這樣看運動員全像躺著, 四方八面的亂竄)
聽著說得太快的英文和加拿大人的歡呼聲
一切那麼熟悉那麼遙遠

Confession II

麻麻說
溫哥華是你出世的地方
在這兒你應該覺得自在
你應該好好了解它

表姐說
怎麼帶你去這些地方 (西溫, Downtown, etc)
你像個大鄉里般興奮
明明在這兒住過兩年

告訴你
我在溫哥華那兩年是初中
還未有駕駛牌照
所以溫哥華對我而言 就是:
屋企 中學 麻麻屋企 朋友屋企
同埋 屋企同中學之間的路
其他很多也只像短線旅行團景點

今次回去
朋友會開車子
親戚亦和我去多了地方
像是自己屋企前花園的草地擴大
像是自己中學上的藍天白雲澎漲
像是自己公園旁的小河延伸變闊
溫哥華比從前更漂亮----我想起我其實很喜歡這一切

那團「恨謎」慢慢被解開

回流後的厭惡
是來自對加拿大朋友的憤怒
為什麼不回來陪我? 為什麼你們可以繼續留在那裡?
一直問他們真的甘心長住溫哥華嗎
是因為不能接受自己住在香港的話
就永遠沒法再和他們一起生活了

溫哥華那兩年的生活很簡單
和朋友踏踏單車
上網chat chat
得閒去sleepover
打機BBQ食下三文魚
朋友很重要, 是生活的全部
尤其這一切亦發生在青春期
回流比移民痛
可能因為小學前
朋友不是生活的太大部份
(亦可能因為我始終回港了)

今次回去
看見溫哥華的不同地區
坐在後花園的草地
記起初中時的笑聲
若要說香港令自己某程度上englightened了
溫哥華兩年的生活何嘗不是令我開朗了?
生命不是為讀死書拿高分
也不是為要做到電視劇裡的office工
生命更應是在大自然裡慢慢的活
和身邊的人用心用時間的相處



這年, 我站在Stanley Park裡
想起自己去過Greenwich的草地, Boppard的大河, 新加坡的樹木
我一直找的
就是那兩年溫哥華的peacefulness

6.13.2007

Confession I (香港一滴冷氣機水)

回流後的第一個暑假
有加拿大的同學來香港玩

她們在香港瘋狂購物
十分興奮
買衫買碟買野食
我陪她們由旺角行街行到尖沙咀
她們對香港的迷戀
教我想起從前在溫哥華租TVB劇集的狂熱
對於當時已重新適應香港生活的我
她們的雀躍是似曾相識的

然後在某街角
天降一滴冷氣機水
滴中我那拿著四個膠袋的同學
「Shit! 我最憎香港咁!」
那滴水引發了一些她們會否在大學畢業後回來的討論
因為我記得即使在溫哥華的時候
我也是打算畢業大學後回港工作
那位同學說
她一定不會回來
香港好迫 走在街上又會被水滴親
間中番來玩玩好了

我那一刻心中湧起一陣鬱悶
我同自己講
就算日日有盤水兜頭淋落黎
我都唔會搬離香港!
我口裡沒那樣激動
只是發晦氣說了: 溫哥華咩都無得做

其實她的答案和我的答案
都不是出於幼稚
或來自年紀的單純
而是真真正正加拿大人和香港人的分別

我想在這裡作個告解
Actually I don't a bit hate Vancouver.
而這個真實甚至連十天前的我也不知道

尤其在我覺得自己受香港englightened後
我近十年來說了很多中傷溫哥華生活的說話
今次回去的第三天
突然覺得我應以一個更'englightened'的態度
了解清楚這個態度的形成
因為坦白說那兩年在溫哥華的日子是十級開心的
咁究竟嬲咩呢?
做人一定要承認自己的回憶

抖抖, 看圖時間:

我那邊的第一間小學, 天氣很好, 小學生們在草地上集隊, 然後到公園玩遊戲. 我記得那時候我也有, 在遊樂場玩tag (捉人, 分兩隊), 真係好開心, 返學真係好開心.

這就是小學旁邊的草地, 在我家附近, 我常常踩單車來, 沿住左圖的小路轉過去, 便望到一大片草地, 再踩一分鐘便會到King George Park和便利店, 我會在那裡買思樂冰吃.

6.12.2007

回來是為了離開

去完溫哥華
u magazine改了版
公務員正式確認了加薪 
樓下小巴加了兩毫子車費

十天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坦白說
我不太喜歡溫哥華
回流時心中萬般不捨
但回流後竟慢慢積存對其之厭惡
像是移民時因為年紀小而沒有暴發的感傷
全都在回來後的三四年間湧出來

我討厭那裡的生活

可能是因為香港為我帶來了enlightenment
我越慶幸自己回來了
便越厭棄stuck in Vancouver的概念
今次回去
頭幾天簡直有點反胃的感覺
看到複製香港的種種
人們竭力去擺脫鄉愁
餐館、商場、報紙、電台...全都是翻版的!
你們要陶醉在這一切
為什麼要留在北美?

有十年未試過一家四口在溫哥華
十四年前一個如今次這般明媚的夏天
我們四個也是這樣去了溫哥華
那次除了飲飲吃吃
便是看樓盤
大大小小的什麼也有
我覺得很新奇
有些有lift的,有些有噴水池的
這麼貴這麼大也有這麼多人來看
他們會買嗎?
他們全都是香港人
也可能如我們這樣,只是來湊熱鬧開眼界吧?

後來我發現
我才不是他媽的來湊熱鬧
有天爸爸說就買了這間
你喜歡嗎?
我不記得我怎樣回答
我只記得離開那間屋時
屋外還有很多地盤(是新開發區)
我對著滾滾沙塵 問了媽媽一句:
我們是否真的要搬來這裡?
媽媽安慰我說:
你還有一年呀 好好珍惜你的六年級

那天晚上
我在被單裡靜靜哭了起來
那次是我首次真的因為傷心而哭

今次回去
頭幾天一家四口蕩來蕩去
我的心胸竟有點噁心
我不斷同自己講
不要緊,今次你不會被留在這兒
我們會離開的 我們會一同離開的
我望著爸爸媽媽妹妹
在溫哥華藍天白雲的背景上
我竟然又想吐了...

(續)